2008年12月27日星期六

林鵰

林雕(摄影:钟金男)
有关林雕的报告,少得可怜,记录和生态行为观察之简略,大概〝不知道〞三个字,还很难形容,想想,用〝?!…〞或许还比较恰当。黑色羽翼宽长无比,不急不徐的飞翔英姿令人心醉、让人神迷,藤枝曾经有人欣赏过;扇平也有人说看过,至此以外的南部山区,虽然无限辽阔,却几乎没有其它的记录。


鸟,若只于欣赏,兴致不出二、三年,没有软卧、没有电的偏远地区,赏鸟人不肯造访,真有涉足者也少之又少。对九月垦丁没有多大的喜好,除了过境几天的短暂惊喜,一大群人在凌霄亭上朝拜外,实在找不出几许理由,一定要在入秋时节赶往满州相会。


移开所有能搬动的家具,一丁点大的客厅里,接起一张张1/25000的等高线图,用心观察、细细研究,并用萤光笔将溪流、林道和山头等1.1标的,参考以往的相关记录。半夜二点,早已为出发作好准备,没有豪华舒适的四轮房车,一台心爱的徕卡和伴我多时的125机车,几许干粮,没有胆怯更无须忌讳,只愿在天亮微明的雾台山区和林雕相会。


高耸天际气象万千,中央山脉主棱由北南下经卑南主山后,便降至海拔3000千以下。沿着出云、知本主山,突然向西转90度,到了雾头山后,再向南转90度,然后高度陡升,直上茶埔岩、北大武、南大武南下而去,形成著名的大武转折。不管是冬季冷冽的东北季风,还是春夏交替的西南气流,舍不得大武风情,总在这多做停留。风霜雨露,滋润千万生灵;飞泉云瀑,感动世代人心,是原住民祖灵之圣地,更是常驻南方你我心灵的归依。


高耸天际的大武山是野生动物的家园(摄影:邓伯龄)
出云、雾头、大武山所连成的广大保护区,涵盖8万多公顷的原始山林,高达3000公尺的垂直落差,物种丰富,被喻为台湾生态的基因保存库,是动物乐园,却也常成为非法盗猎者的天堂。南、北隘寮溪由此横向流过,往南更有东港、林边溪流孕育而生,太麻里溪更由此直奔太平洋而去。


地形错综复杂,雨量丰沛无比,没有明显的干、雨季之分。在往小鬼湖林道的两旁,不像一般林道砍伐后,人工种植单一次生林,除几许原住民的开垦地外,生态保留尚为完整,更在原始人工交汇之混生林相里,成为物种繁殖觅食的最佳场所。选定雾台除了几许客观的判别因素外,近,虽然是懒惰的借口,却也是有效率、可长期观察的主因,更赖直觉所至,找寻羽翼朴素的林雕,须到屏东雾台的山林深处。


雾台地区对猛禽观察的不便,在于雨和雾,因此,观察也常常只有短短几个小时。雨后天清,5:10分便见到第一只老鹰在天上盘旋,和上个礼拜一样准时,相差不出半分钟,只是仓皇地被两只乌鸦追逐,于后往西飞去。第三只在6:10遇到,是在至阿里途中被我惊起,背部覆羽湿透未干,清晰可见,一向对于老鹰就没有兴趣,除了它被冠上是捉小鸡的代名词外,怎么看,都不觉得它和猛禽有所关联,斑杂羽翼、细嘴、鱼尾和小腿…,实在很难引人注意,更难以感动。


在林间穿梭的林雕(摄影:陈建桦)
黑ㄚ ㄚ的大鸟在棱线出现,既宽又长的双翼硕大无比,除了开叉极深的飞羽上扬外,双翅水平,尾羽成张开、成扇状,速度极缓,沿着山棱来回巡弋,没有盘旋,不需望远镜,也不用见到嘴角黄色腊膜和黄脚,即知是林雕。


在台湾所见过的猛禽中,能把速度飞得如此慢而不掉下来的,大概就只有林雕了。您不用担心会是吵杂的大冠鹫,这么早的时间,要让大冠鹫飞上天,实以难上加难,更枉论要盘得优雅、飞得缓缓,纵然会有,也请小心,它可能会掉下来扎到您。也不会是熊鹰,熊鹰虽然也早起,但华丽的羽翼不会黑得如此彻底。老鹰就更无须枉论,气度、风范如何能相比。


天上黑色的羽翼让人心醉神迷,独自观察几许,纵无他人分享为伴,也不会感到遗憾。在一个小时的观察中,它常常被山脊阻挡视线,也时时在云里乍现,有意挑动我情感的界限。直到7:40,终于看见另一只林雕出现,在天比翼盘旋,左翅的飞羽明显少了一只,所以容易辨识不会搞混,而这之前的一只,曾出现波浪状的飞行动作,共两次。


熊鹰(摄影:周明春)
两只林雕以亚泥留山和井步山的鞍部为中心,这里飞飞、那里逛逛,又经过二个小时的观察,发现其曾出现以下的行为:结伴盘旋;直线滑行;不经易叫了几声「喔.喔.喔」;飞行速度比稍早单独一只快,滑行时,双翅微缩、尾羽也不张开,感觉变小许多,但总不见林雕拍动翅膀。着实佩服林雕的飞行技术和能耐,竟可待在天空那么久不会掉下来,难怪,除了大雨的天候外,一年365天,在容许的光照下,皆有林雕的记录,相形之下的大冠鹫,唉!…


林道途中所见之两只大冠鹫,皆因天候不佳而栖息路旁被我惊起,仓皇地往山谷下飞去。也见着一只停栖路旁和两只翱翔在天的凤头苍鹰对我招手,双翅压低频频抖动,时时「救--救,救救…」。


日未过午,我早已准备打道回府,感动常驻于心、喜悦伴我同行。 1994/6月夏/阿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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